联系我们
400-8768208时间: 2025-03-15 18:16:08 | 作者: 各类配件
决赛很快打响了。决赛是分两个阶段进行的。首先是将出线的球队编成四个小组,每组四支球队,采用单循环的方式决出名次,每组第一的球队获得出线权,进入最后的四强赛。我记得当时我们小组球队中有一中、三十一中和另外一支球队我记不清了。
比赛是在月坛体育场的外场进行的。首先对阵的是一中球队。刚开始比赛时我还有些紧张,因为我们过去从没进入过北京市的决赛,也没跟城里的中学打过比赛,对对方不是很了解。但经过与对手的几次拼抢下来,我发现对方的实力并不是很强,于是心情逐渐放松下来,踢得更自信了。我们全队整体的表现依然稳健,每人发挥得都不错,打的仍然是传统的高位逼抢加长传冲吊的方式。对方在我们不断地冲击下最后露出破绽被我们攻破球门,我们取得了胜利。
接下来的两把比赛也是大同小异,我们都战胜了对手。这样我们就以全胜的战绩获得小组头名进入到了北京市的“四强”。另外三支出线的队伍分别是八一中学、110中(也可能是中学,记不清了,下同)、和十三中。在赛后杨老师还对我们说道,这次比赛,还有许多兄弟省市的教练员来观摩,他们评价说多数球队都是采用长传冲吊,只有八一中学是短传配合多些。
取得北京市四强赛的出线权后,学校再次为我们升起了国旗奏响了国歌。我们也决心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取得新的成绩。
在打四强赛的间歇期间,迎来了1966年5.1国际劳动节。这是一个全民欢庆的日子。北京市照例在全市各大公园及体育场馆举办了盛大的游园联欢活动和各种体育表演赛事。党和国家领导人也和北京市民一道欢庆这个伟大的节日。
其中在当时北京最宏伟的体育设施——北京工人体育场举办的是北京队与河北队这两支当时的全国甲级足球劲旅的表演赛。在比赛之前还安排了两支少年足球队打“垫场”赛。这两支少年队就是我们育英中学和八一中学。能有这样的机会在这样的重大节日和这样的体育场进行比赛,这是我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我们全队上下都鼓足了劲决心要打好这场比赛。在来到体育场进入休息室时,大家心情都还比较放松。我们的后卫队员李立青甚至还跟我们说起,他的队服前天不小心被火给烧破了,无法穿了。于是他紧急地去买了一件同样的长衫拿到印染门市部要求印字,但印染部说需一周时间。他跟印染部的人说我明天就要穿着这身衣服参加工人体育场的比赛,你们今天必须给我印好,否则你们负不起这个责任。印染部终究是给他印好了。
虽然我们过去也来过工人体育场,但那时只是作为观众,坐在看台上远远地望着球场,只是感觉场上草坪绿茵茵的平整如镜,在上面踢球应该很柔软很舒服吧。可是真正当我一踏进场中,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猛烈地冲击着我。
那是一种我从没有过的体验。看台上近八万观众黑压压地,欢呼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掀翻过来。而球场则更显得宏大无比,好像数倍于我们平时踢球的球场。站在球场中央,环顾四周,巨大的场地仿佛一片无垠的海洋,将我这个渺小的个体完全吞噬。这种宏大的场景和沸腾的氛围带给我无以言表的震撼,这不是我所能驾驭的。
那一刻,我只感到天旋地转,头脑发蒙,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我甚至一时都分不清东西南北。更令人感到惊讶的是,从看台上望去绿草茵茵、平整如镜的草坪,在我的脚下却变成坑洼不平,深浅不一,分散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而且还非常的松软和潮湿,特别当天还下着小雨,一脚踩下去稍不留神就可能崴脚或滑倒(就连我队富有经验的老队员林耕,在发边线球时就一脚滑倒栽进了球场,引起全场哄堂大笑)。再加上我们都是穿着平底的胶鞋,更是踩不住站不稳,就别说跑动起来踢球了。
带着这样的情况我们开始了比赛。与我们在场上的懵懵懂懂、跌跌撞撞相比,对方不愧是具有深厚底蕴的全国冠军和北京市强队,他们显然是经历过这种大场面的。他们踢起球来好像丝毫没受影响反而是更加得心应手了。由于场地的宽大与广阔更加有利于他们打几人一组的传接配合和中路突破,而不利于我们打紧逼盯人和长传冲吊。结果此消彼长,对方很快并多次取得进球,而我们好像只有招架之功却毫无还手之力。
尽管如此,我们也没放弃,全队同学仍旧努力拼搏奋力争抢。特别是我们的后卫队员李红星同学在解围时几次做出倒钩踢球的动作,引起全场观众阵阵惊呼。这一倒钩踢球的动作在当时还属于较新且难度较高的动作,在甲级球队中也没有几人能做出。为此第二天《北京晚报》在一篇报道本场赛事的文章中还专门提到了这一点,对我们少年球员能做出这样高难度的动作表示了赞赏,并对少年足球发展前途表示期待。
表演赛结束后,我们带着惨痛的失败与不甘,重新投入到马上就要来临的四强赛备战中,我们也决心在四强赛时再次与八一中学交手时能打好比赛,一雪前耻。
几天后四强赛重燃战火。第一个对手就是我们的“老冤家”八一中学队。这场比赛是在先农坛体育场的外场进行的,场地自然是硬土地面的。回到熟悉的场地,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对手。比赛中我们全队充满信心,更努力地拼抢、更加奋勇地争夺,更加猛烈地向对方的球门进行冲击。很快前场出现机会,我方队员(是谁我记不清了)禁区前沿斜后位置一脚传球给到中锋范沪光脚下,只见范沪光没有停球直接一脚用脚尖进行捅射,皮球擦着地面急速向对方球门滚去擦着对方球门立柱滚进了球网。1 :0,我方取得梦幻开局,此时比赛才刚进行了10余分钟。
但八一中学不愧是一支久经战火的强队,丝毫没有被这一失球打乱他们的节奏。只见他们仍然不紧不慢、一板一眼地打着传统的传接配合,耐心地与我方周旋寻找着射门的良机。终于在上下半场他们各寻得一次良机攻破了我方球门。而我方却没能再攻破对方球门。这场比赛最终我方1:2告负。这场比赛也使我们进一步认清了与八一中学队的差距。一支强队的诞生,是要比较长时间的磨炼、较多的技术储备和尽可能多的场次比赛,才能有质的变化。与八一中学相比,我们显然是还不成熟。
第二场比赛是对阵北京市第十三中学队,这也是一支北京市的老牌强队。比赛进行得异常激烈。因为在首场比赛中我方告负,只要这场再负就会出局无缘前二。而十三中首场与110中战平,他们这场要取胜可以说一条腿就出线了(因为在此场比赛前八一中学刚以4:0的大比分战胜110中学)。面对这种形势,更激发了我队的斗志,大家团结一心,充分发扬了我队敢打敢拼的精神,我们也是一鼓作气打了他们一个立足不稳,在上半场就首先攻入对方一球,带着这一球的优势进入了下半场。
下半场依旧是我们场面占优,几次都是围着他们球门组织进攻。就差一个进球就可以将他们击溃。机会很快就到来了,我当时正站在对方禁区前沿内,只见对方球员解围时慌乱中将球踢到我面前,但不巧是球急速滚到我的左脚方向,由于距离过近,猝不及防,我轮起并不熟练的左脚就踢了过去,没想到却轮空了。皮球顺着我的身边滚向后方,我回头一看,我们的后卫队员于伟志正大步赶来准备射门,我赶紧蹲了下来。只见他使足了劲大力将球踢向球门,没想到这球却因我蹲下高度不够擦着我的后背飞出了横梁,这个必进之球因为我的原因失之交臂。
不仅如此,正当我方大部分球员在对方半场围攻之时,趁着我方后场兵力空虚,对方抓住一个机会大脚将球开向我方后场,而早已埋伏在我方后场的对方前锋立即启动,跃过了我们的后防线,我在其身后急追不舍,眼见对方前锋带球直至12码线附近正要起脚打门,我情急之下在其身后一个滑铲将其放倒。结果送给了对方一个点球我也吃到了黄牌(这个背后铲球在现在绝对是红牌加点球,而当时只是黄牌加点球)。最终这个点球被对方罚中。场上比分也变成1:1,这个结果也维持到比赛结束。这场比赛由于我的一个失误一个送点,我队没能取得预想的胜利。这也使我一直自责不已、痛心不已。
虽然这场关键之战我们战平,但我们仍有机会争取前二的位置,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我们还“活着”。最后一场比赛只要我们能战胜110中学,而八一中学能战胜十三中(这是大概率的事,因为四队中只有八一中学一枝独秀),我们仍有可能取得第二名,从而获得参加全国联赛的资格。因此我们回校后,仍是集中精力,加紧训练,争取打好最后的决战。
可是没曾想到,这却是我们这次决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了。一场让人猝不及防、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来到了,大、中、小学都开始了停课闹革命。足球比赛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
比赛虽然没有办法进行了,但我的校园足球生活仍然延续了一段时间。在轰轰烈烈的紧张进行时,我们一些热爱足球的小伙伴们仍不时自发地组织起来,和一些学校进行比赛。我记得,虽然在正式比赛中我们和中学没能交上手,但在“文革”初期我却和一些小伙伴们来到了中学和他们踢了一场比赛,只是有哪些同学参加了我却记不清了。随后随着“”的持续不断的发展,我们先后参加了8.18、8.31、9.15三次在广场举行的毛主席检阅的集会。
在9.15毛主席第三次检阅集会后不久的一天,范沪光同学叫上我,还有别的几位同学我记不清了,参加了一个由16人左右的队伍去南下串联。这个队伍中的大部分人我都不认识也不是我们学校的。队伍由谁组织、去哪里、目的是什么、范沪光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我一概不知,也没问。范沪光好像也没告诉过我。我就是单纯地跟着走。
我们坐火车第一站来到了上海。在上海我们即没“串”也没“联”,更没到处去“炮打”或“火烧”,只是安安静静地住到了上海的一所中学里,我们还登记了姓名学校并交了粮票。几年后我已当兵到了部队还收到我们学校转来的这所学校让我补交粮票的信件。在上海的这几天中,我们游览了上海市区,观光了壮阔的黄浦江,给我的印象是到处都是高耸的楼房和漆黑的街道,光线很是暗淡。特别使人看不惯的是,他们的小便池就建在街道的墙根,周围毫无遮挡,身边男男女女过来过去的他们也毫不避讳。我们在上海跟这所中学踢了一场足球赛,结果我们毫不费力地取得了胜利,看来我们北京的球队在全国也是属于较强的队伍。
几天后我们乘火车继续南下广州。到广州后第一印象是这里和上海正好相反。房子普遍不高且都是白颜色的,光线分外明亮。在广州我们住进了广雅中学。一住下我们就听说这所中学可是广州少年足球排名前二的球队,而广东是全国知名的足球强省,想来这一支球队的实力应当很强吧。在这里我们和广雅中学的球队真刀实枪地又踢了一场,这也更检验了一下我们北京球队的成色,但结果好像是不分胜负。
离开广州后我们乘火车继续前行,在火车上偶然遇到57中球队的李冰天,我虽和他打过比赛,但我并不认识他。可我们队伍中有人认识他,只隐约听到他们在谈话中提到我们队伍的目的是要去寻找什么建立少年军校的地址。我这个人的一大弱点就是人际交往能力差,对不认识的人我从不主动联系,对不知道的事也从不主动打听。因此直到此时,我对我们这支队伍中有谁名谁去干什么我仍是不清楚。
最后我们来到了美丽的广西首府南宁市。在这里不知何故我们却住到了区委的招待所。招待所位于著名的邕江附近。傍晚时分,微风徐徐,霞光映红了江面,我们也学着当地人打着赤脚在邕江大桥上漫步行走,观赏着如画的美景很是惬意。邕江大桥下方就是毛主席曾经横渡邕江的下水点。白天时我们也学着毛主席在此处下水横渡邕江。
水流平缓,江面宽度约400米左右,我们横渡一个来回毫不费力。想想那时我们正值青春年少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但不知为什么我们在南宁却没有踢过足球赛,可能是时间紧吧。
随后我们坐车来到了南宁附近20公里处的小县城邕宁(现在已划归南宁市了),这也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地。这是一座美丽安静的小县城,只见在一片片镜面般水田中央,有两幢面积不大的方形三层小楼。这就是县委及县政府的办公楼。县里的领导对我们的到来很是欢迎,专门派了熟悉情况的同志带我们去看了几处地形,这几处地形均是丘陵山地,长满茅草。可能是我们带队的同学还比较满意。最后我们圆满地结束了这趟行程打道回府了。
至于最后的结果没人告诉过我,我也从没问过。而我们这支队伍中有哪些人,谁组织的也是直到前几年,我与同是我们工兵大院的特别善于人际交往的焦鲁宁同学(他是我校初二的)小聚时,偶然谈起此事,他说这次串联他也参加了,带队的是当时李天佑副总参谋长的儿子和刘亚楼空军司令的儿子。这时我才明白过来,也只有这样军队高级干部的子弟才会想出要办少年军校的主意吧。
回到北京后,天气渐渐凉了起来,我们已开始穿长袖衣服了。这时不知是谁又约了一场比赛,是对阵师院附中的比赛。来到师院附中的球场,对手早已严阵以待,他们之中更不可思议的是不少高中的队员。但我们并不怕他们,因为我们对阵他们还从没输过。比赛激烈地进行中,我在这场比赛中踢得十分的自信,自我感觉我的足球技艺又有了新的提高。动作也敢大胆去做,过人晃动等也越发熟练。在一次过掉对方后卫后我一脚射门将球打入网窝。我高兴地举起双臂兴奋地欢呼起来。这是我参加过这么多次比赛打进的首粒进球,虽然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友谊赛,但也足够让我十分兴奋。但我不知道的是,也许冥冥之中真有天意,这是我在校园中打过的最后一场比赛了。这个进球算是给我的校园足球生活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时间来到了1968年,这一年不少同学都先后去了东北兵团或参军入伍、上山下乡纷纷离开了学校。我也在这一年参军入伍来到了祖国大西南的深山老林,为国家的战略武器构筑工事,这一干就是十余年。这里是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两山夹一沟,乱石满山滚。足球是没法踢了。我的生活就此掀开了新的一页。